第(2/3)页 杨过不过十二三岁年纪,身形尚未长开,略显瘦削,但眉眼灵动,顾盼间自有一股桀骜不驯的神采。 他走进房,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:“师父。” 赵志敬眯着眼打量他,慢条斯理地问:“杨过,你上山之前,可曾听说过华山派,或者一个叫李重阳的人?” 杨过眼珠一转,此刻听赵志敬问起,虽不知其意,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声音也响亮了几分:“回师父,弟子知道。李大哥武功高强,为人侠义……”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,听在赵志敬耳中,却无异于火上浇油。 “侠义?”赵志敬冷笑一声,猛地一拍桌子,“你懂什么!一个来历不明的狂妄之徒,也配称侠义?我全真教乃玄门正宗,重阳祖师嫡传,才是天下武学正道!” 杨过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,但少年心性,又对李重阳心怀好感,忍不住辩解道:“可是李大哥的武功确实很厉害啊。弟子近来听说,连丘师祖他们都……” “住口!”赵志敬勃然大怒,厉声打断他,“李重阳一个恶徒,你还叫他大哥?今日为师就好好指点指点你,什么叫尊师重道,什么叫名门正派!” 他所谓的指点,便是以考校基本功为名,让杨过站桩。寻常弟子初学,站上一炷香便是极限。赵志敬却命杨过足足站了一个时辰。 杨过咬牙硬撑,双腿抖如筛糠,汗如雨下,脸色苍白。赵志敬却坐在一旁喝茶,冷眼旁观,直到杨过再也支撑不住,扑通一声摔倒在地。 “没用的东西!”赵志敬放下茶杯,起身走到杨过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连最基本的桩功都站不稳,也配提什么侠义?怪不得郭靖一身武功却不教你,你根骨拙劣,心性浮躁,难成大器!” 杨过趴在地上,双手死死抠着地面,指节发白。他抬起头,看向赵志敬,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屈辱和愤怒的火光。 赵志敬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,随即更是恼怒:“怎么?不服气?为师这是在打磨你的心性!起来,今日便教你全真派基础剑法的口诀,你给我好生背熟了!背不会,不许吃饭,不许睡觉!” 他当即念了一段数百字的口诀,语句拗口,含义晦涩,别说是杨过这等初入武学之门的孩子,便是入门一两年的弟子,无人讲解也难明其意。 赵志敬念完两遍,便厉声催促杨过复述。 杨过记忆力本就不差,加上心中憋着一股气,竟硬生生将这段口诀囫囵背了下来,虽有几处磕绊,大体不差。 赵志敬有些意外,但随即冷哼道:“死记硬背,不知其意,有何用处?明日我再考你,若解说不出一二,有你好看!滚出去!” 杨过默默爬起身,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。门外阳光刺眼,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,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眼中最后一点对名门大派的期待,彻底熄灭了。 自此之后,赵志敬变本加厉。 他不再亲自指点杨过武功,而是将所有粗活重活都派给杨过,挑水、劈柴、清扫庭院、甚至清洗他这一脉弟子的衣物。 杨过稍有懈怠,便被他打骂,更别提练武了。 他几次想去找郭伯伯说的那位清净散人孙师祖,或者掌教马真人,可赵志敬似乎早有防备,总是能找到理由将他支开,或者派鹿清笃等人盯着他。 全真教其他弟子,有的同情杨过,但碍于赵志敬是师长,不敢多言。 可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,甚至有些曾随赵志敬上过华山的弟子,将对李重阳和华山派的怨气,也隐隐撒在了他的身上。 杨过只能沉默地忍受着,心中离去的念头,如同野草般疯长。 转眼到了全真教一年一度的小较之日。 所谓小较,是检验低辈弟子一年来武功进境的内部比试,不过各脉会先内部比试,最后选出几人,与其余支脉再行比较。 这日午后,玉阳子门下赵志敬、崔志方等人齐集东南角旷地之上,较武论艺。 王处一不在山上,由大弟子赵志敬主持小较。第四代弟子或演拳脚,或使刀枪,或发暗器,或显内功,由赵志敬等讲评一番,以定甲乙。 杨过入门最迟,位居末座,眼见不少年纪与自己相若的小道士或俗家少年武艺精熟,各有专长,并无羡慕之心,却生怀恨之意。 赵志敬作为师长,坐在一旁观礼席上。他目光扫过自己门下弟子,最后落在杨过身上,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。他招手叫来鹿清笃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 前面几对弟子平平无奇地过了招,点到为止。 待喊到鹿清笃的名字时,赵志敬忽然开口:“鹿清笃,你是师兄,基础也算扎实。今日便与你杨过师弟切磋一番,也让为师看看,你们这一年的长进。” 此话一出,周围微微一静。 鹿清笃是赵志敬的得意弟子,杨过不过数月,这切磋明显不公平。 几位在场的几位志字辈弟子微微皱眉,但小较之中师长有权指定弟子比试,他们也不便直接插手。 鹿清笃大声应“是”,得意洋洋地走到场中,看向杨过,眼神挑衅。 杨过缓缓抬起头,走到鹿清笃对面。他比鹿清笃矮了半个头,身形也瘦弱得多,站在那里,体型劣势明显。 “杨师弟,请了!”鹿清笃嘴上客气,脚下却丝毫不慢,一个箭步上前,右手成拳,直捣杨过胸口,正是全真派拳法中的一招“虎门手”,虽招式粗浅,但他使足了力气,虎虎生风。 杨过哪里会什么全真武功? 赵志敬只教了他口诀,从未教过一招半式。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闪,脚下却是一绊,不知何时,一颗小石子滚到了他脚后。 “砰!” 结结实实的一拳,打在杨过胸口。 杨过闷哼一声,连退数步,喉头一甜,差点吐出血来。 “杨师弟,你怎么不还手啊?”鹿清笃故作惊讶,手上却不停,又是连环两拳击来。 杨过咬牙,凭着在市井打架的本能,勉强躲开一拳,另一拳却重重打在肩头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。那些不明就里的低辈弟子,只当杨过愚笨不堪,学了几个月竟然还手都不会。 赵志敬的师弟崔志方见杨过出手之际竟似不会半点本门功夫,又知赵志敬心地狭隘,眼见鹿清笃落手凶狠,恐防打伤了人,当即喝道:“清笃,住手!” 场中,鹿清笃越打越顺手,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杨过身上,哪里肯停下手。 杨过起初还试图格挡躲闪,但很快就被打的口吐鲜血。 鹿清笃一脚踩在他踹在他胸口,狞笑道:“杨师弟,认不认输?” 身上的疼痛,周围肆无忌惮的嘲笑,还有赵志敬那冰冷的眼神。 这一切,如同滚油般浇在杨过心头积压已久的怒火上。 一股奇异的热流,毫无征兆地从小腹升起,瞬间流遍四肢百骸。 眼见鹿清笃还要动手,他自然而然的双腿一弯,口中阁的一声叫喝,手掌推出,正中鹿清笃小腹。 但见他一个胖大身躯突然平平飞出,腾的一响,尘土飞扬,跌在丈许之外,直挺挺的躺在地下,再也不动。 全场死寂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缓缓站起的瘦弱少年,又看看不远处生死不知的鹿清笃。 只听得众道士乱叫: “啊哟,不好,死了!” “没气啦,准是震碎了内脏!” “快禀报掌教祖师。” 杨过心知已闯下了大祸,昏乱中不及细想,撒腿便奔。 群道都在查探鹿清笃死活,杨过悄悄溜走,竟无人留心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