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光熹微时,金陵应天卫的迁徙点已是人声鼎沸。 林老根揣着怀里那张盖着兵部大印的迁徙文书,紧紧牵着小孙子的手,身旁是扛着木箱的儿子林满仓,还有挎着布包的儿媳,一家五口站在人群里,望着眼前浩浩荡荡的车马队,心头的忐忑,竟慢慢被一股暖意冲淡了。 三个月前,当军户革新的诏令传到应天卫时,林老根还在为家里那三分薄田发愁。 祖孙三代都是军户,守着那点被卫所将领蚕食得只剩边角的土地,辛辛苦苦一年,收的粮食还不够交“公摊”。 得知有迁徙美洲的去处时,他一宿没睡——中原的沃土早就被士绅勋贵瓜分干净,就算转籍为民,也只能佃种别人的地,一辈子看人脸吃饭。 可美洲太远了,隔着万里大洋,风浪、疫病、未知的蛮夷,光是想想,就让人心里发怵。 但来了之后,朝廷的安排,却一点点打消了他的顾虑。 “林老根一家,应天卫迁徙户,五口人,登记造册,领车马牌、口粮袋!”吏员的吆喝声清亮,林老根连忙上前递过文书。 吏员核对无误后,递给他一块木牌,还有沉甸甸的两个布袋,“这是朝廷发的盘缠,每人五两纹银,路上零花;这袋是干粮,面饼、肉脯管够,车马都备好了,直接送你们去上海关口,不用自己掏一个子儿!” 林老根捏着那锭锃亮的纹银,心头一颤。 他这辈子,手里攥过的银子加起来都没这么多。 儿媳更是惊喜地打开干粮袋,里面的白面饼还带着麦香,肉脯切得厚实,是过年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。 “爹,朝廷待咱们,真是实诚!”林满仓在一旁感慨,“你看那边,连牛车都备好了,还都是带棚的,说是怕晒着老人孩子!” 林老根顺着儿子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见一排排青布棚车停在路边,车夫都是官府雇来的熟手,正忙着帮迁徙户搬行李。 更贴心的是,队伍里还跟着几个挎着药箱的医官,逢人便问:“可有晕车的?可有腰腿不便的?先领些晕车药,腿脚不好的,优先坐头排的车!” 小孙子拽着林老根的衣角,指着不远处的粥棚:“爷爷,他们在发粥呢!还有咸菜!” 粥棚前热气腾腾,米粥熬得稠稠的,咸菜切得细细的,管够吃。 迁徙的队伍里,有老人,有孩子,有拄着拐杖的伤残老兵,却没一个人露出愁容。大家一边喝粥,一边议论,脸上满是新奇。 “听说去上海港的路上,每到一个驿站,都管吃住,不用咱们花钱!” “可不是!还听说船上的粮食、淡水,朝廷都备得足足的,还有医官跟着,怕咱们出海闹病!” 第(1/3)页